第5屆桐花文學獎客語組短篇小說類優等【刀嫲山風雲】

四月北風水打杈1,刀嫲山2个天頂陣光陣暗,不時傳來「轟隆轟隆3」得人驚个雷公聲。重鈂鈂4个雲嚇走天底下个七種色,烏疏疏5个山頂,伸著6五月雪獨占一山白,跈等7就浩洪斗雨8千軍萬馬,盡像玉皇大帝摎耶穌在天頂爭天下。
 
1.
 
風,掃過千山頂,山頂有一間老屋,屋頭前个鎮風石頂高,鏨等9兩隻深溝大字──硬頸。在這位絡食,田靠牛砸,山靠刀嫲,故所山就安到刀嫲山。這央時个天地中,做得摎萬斤沉雷相𢯭頭10个,只有從老屋肚傳出來──久久正一下──棋子摎棋子輕輕仔相𢼛11个聲。在這風合雨爭天下个時節,山崎下个打㪐角橋12,同時出現兩個人影,在香絲樹个樹影下一前一後行往上,緊行緊兼老屋,面容緊來緊真。 
 
烏雲摎老屋四圍个遠山、近樹、地泥、還有幼幼黃色畏羞个香絲樹花,總下畫成深深淺淺个各種火灰色,連天頂緊拚拚徙動个雲景,乜變成烏摎灰攪共下又攪毋勻个爛布色,分風拉等,跑馬作浪走一路過。唯一清楚个、淨俐个、分人在緊張中做得略略仔放襛神經个,係老屋背該頭油桐花。毋過,經過這場風合雨,樹頂淨伸13幾蕊愛天光日正會開个花苞白在風中搖擺,正放襛一息个心情又烏陰起來。
 
雨還緊落,看起來老屋頭前个這兩儕人,怕無想共下行个樣仔,一前一後保持成丈遠个距離,在雨中向老屋行兼。頭前該儕著一身舊簑衣、頭戴一頂爛笠嫲,毋過,一片肩胛上个鬃毛14異像15分人拔忒一把,還看得著內肚个一節衫袖,爛笠嫲遮毋揫該隻空,雨水慢慢滲入16內肚。
 
佢一定當冷──毋過,佢這下个面啾紅,紅過關公,流過面上个雨水強強會沖煙滾起來,還不時使眼角,偷偷仔提防後尾該儕人偎兼。
 
跈到後背个另一儕人,擎一支壞遮仔,急風推斜雨,打到佢砉冷17个面上,水順等厥嘴角流往下,情像會結冰个樣相,該豬肝色个面像烏面張飛,無寒乜會分人顫18三下。
 
佢看着頭前儕在柵仔門口停下來,佢乜跈等頓恬,本本保持成丈遠个警覺距離,單淨用目珠掃過禾埕內肚,佢應該當想見屋肚个主人。毋過,頭前隔等一個得人腦个人就像隔等一座山,這個烏面張飛,佢愛耐心等,等紅面關公个下一步仰般行。
 
屋肚久久一聲棋子相𢼛个聲在雨中傳出來,應該有人在。
 
「得福伯!得福伯!」頭前个紅面關公開聲喊。
 
「係麼儕?門無搭,自家入來。」
 
「係𠊎啦 ! 阿炎仔!」
 
義歪~一聲,頭前面紅紅个阿炎仔,打開禾埕外背个柵仔門就行過禾埕,雨恁大,佢逕直行到屋簷下,脫下爛空个簑衣挽好勢,轉身打開廳下門行入去。
 
2.
 
這間屋係得福伯个老屋,從厥公手仔就歇到這,雖然係山頂人家,毋過「貧居鬧市無人識,富在山中有遠親」,出入上下个鄰舍總會入來食杯茶、坐一下。
 
其實得福伯並無好額,係因增佢三代人熱心、決節、好頭腦,一直受地方人敬重,庄頭个大細事,從契紙詏數、冤家羅債;到牛相鬥、狗相咬,抑係左片隔壁个烏雞公,打毋著19右片鄰舍个黃雞嫲,甚至到雞卵分毋平;這種種解決毋下抑係打毋堵好个参兩事20,來尋得福伯準無差,見了面,好話一話21、背囊一搭,差毋多就解決七成,三見面22挲加兩下就圓圓滿滿,天大个事乜地下合煞23
 
就拿山路崎尾該板打㪐角橋來講就好,該條河壩大概丈零闊,探有一板聯絡兩庄个橋,兩片庄頭个牛仔,都會放佢在該河壩兩片脣食草。十年前該擺,毋知仰般,一片个牛索嗄來打㪐,食草食過界,堵好兩片都係雄繃繃 24好鬥个閹仔25嗄來起性,毋係還細个生牛仔鬥好搞26喔──係閹仔,就愛行過橋頭該下,兩條牛仔目珠起赤沙,企到兩片个橋頭,前腳略跍27、屎朏翹起,牛頭開始沉往下,看起來兩條牛相看毋合眼囉,續下來牛角對牛角打平向往前,兩條牛个腳開始緊蹶──「雞公相打胸對胸,牛牯相鬥鬥過壟;皇帝相打爭天下,阿妹相打爭老公。」閹忒還會發肉雄,實在喔。
 
掌牛哥仔還細毋知死,一看壞蹄咧,走等過去抓着牛尾就拉,就驚手一放牛仔就會相鬥打㪐角,毋過,人恁細牛恁砸28仰般奈得佢何,掌牛哥仔緊噭緊喊:「阿爸!阿爸!~」還緊分牛牯拖等走,後背个大人聽着噭聲,喔喔喊喊29逐等過來出手就拉──毋係拉牛仔,係拉細人仔,牛恁砸喊阿爸來乜共樣!喊阿公來乜無法!就算加十儕大人乜照樣奈牛毋何,等手一放,兩條好鬥牛呼呼滾一偎兼身角對角就鬥起來,四圍做田事个人擎钁頭个擎钁頭、擎擔竿个擎擔竿圍兼來,想愛摎牛毆畀開又毋敢兼身,嚇到面挾青30無結無煞。兩隻牛頭闍來闍去31,每一下牛角相搉32个聲,心肝就愛痛三下,一條牛當過一付身家,幾甲田地全愛靠該條牛。好得得福伯堵好在該過,看著拖到地泥下个牛索,開聲就喊:「拉牛索。」兩片个大人正魂醒過來,煞煞探手拈起牛索出力就拉,得福伯又:「voˋ~」長長聲緊喊,喊相鬥个牛仔恬靜下來。好得有得福伯恁煞,兩條牛乜怕闍懶矣33(eˇ 了),係無,看等就會打㪐角,無定著連牛命就無。
 
得福伯又教掌牛个細阿哥仔講:「下二擺堵著事情愛有要領,毋好牛頭毋捉捉牛尾34」。下後該條橋就分人喊做「打㪐角橋」,大家更加敬重得福伯。
 
3.
 
管佢屋外背天年各變,老屋肚自成一世界,落雨天屋肚有兜仔暗,光線從窗門入來,該窗門下有一張千年桐做个老桐樹桌,桌頂放等一付棋盤,棋盤頂个棋局既經兵少將損,看起來楚漢相爭怕異多年矣,雖然既經係殘局中个戰爭,毋過,到今還吂見輸贏,雙方神經越勢弓緪,全毋敢放襛半下。壁上貼一張字墨「晴耕雨讀」,鐵筆度墨汁透過紙背。棋盤面對面坐等兩儕人,一片就係這間屋个主人──得福伯,額角光頂光頂,一看就係用頭腦作戰个人,另一儕生來目珠窟當深,佢係一身硬骨毋認輸个阿妹伯,兩片楚河漢界各占半壁江山。脣口還坐等一儕人──毋好講話个阿忠叔公,佢恬恬仔企高崗看馬相踢,在脣口看人行棋。這下,棋盤面舉頭三尺內个空氣,盡像結了冰,真久無聽着棋子打棋子个聲。
 
得福伯對自家个棋路本來有七分自信,毋過這擺無共樣,阿妹伯毋係普通腳士,麼儕堵着佢,自家就愛知自重,盡好就煞煞先將自信收起三分囥到地窖下。
 
論起阿妹伯無人毋識,佢毋係麼儕,佢就係這刀麻山山下打㪐角橋脣盡硬程个耕田儕,厥字典肚從來無「認輸」這隻字。有一年翻耕禾35種作,毋知奈種殺蟲農藥合毋著除草劑,一大份青凜凜36个田,三日後續來燥到淨淨,這係大消息,一庄肚个人都圍過來笑佢老耕種跌落馬37,一時間大人教細子、上屋教下家,準做係耕田種作个負面教材。
 
當時圍過來个只有一儕人無笑佢──該就係阿忠叔公,阿忠叔公無講幾多句話,佢淨摎阿妹伯𢯭38做膽講:「毋怕!」。
 
看着田肚無半點青,阿妹伯無閒譴乜無閒懊惱,既經失忒半年糧,毋想又再加一擺㧒忒自家个志氣,目珠無加𥍉39半下,就企到田脣兩公婆打合40,屈指緊算,跈等就決裁,厥餔娘上街市,等到該下晝黃禾頭推推平,就將餔娘買轉來芥菜籽點41落去,兩隻月後歸庄人還在該無閒割禾,佢既經早算便節氣,在市場肚賣菜矣。神仙打鼓有時錯,阿妹伯該年失手打差藥仔,危機換逢轉機,顛倒賺加一節錢。
 
4.
 
得福伯無離開棋盤,淨目珠睞一下42看起來面紅濟炸43性爆爆仔44个阿炎仔,問一聲:「失禮!仰般形係無?伸45幾步棋定定,先坐,自家停茶46。」阿炎仔本旦想開嘴講話,毋過看着這兩個老棋仙戰況激烈,得福伯一時間怕無心性47按內48佢,佢想,莫打壞人个興頭,將就急事寬辦,就應講:「做汝無閒毋怕,入來寄雨49定定,先看汝行棋。」又摎阿妹伯、阿忠叔公相借問,正自家兜張凳仔,坐到得福伯後背看起啊來,聽起來大家真孰事个款。
 
毋知係戰局氣氛忒緊張,抑係得福伯手巴掌生毛──「老郎50」──心肝肚有打算,譴到像火著个阿炎仔,䟓工51來到這,竟然無影響這場重要戰爭,棋局續等進行。
 
窗門外,天烏忒一半,刀嫲山天機難測,打㪐角橋殺氣直透天頂。窗門肚,看起來儕儕和和挼挼,其實係心肝肚輸贏作戰,顛倒棋盤頂雙方个棋子,看起來相㓾52鬥打既經戰到斷手斷腳損兵折將。其實,這全係人个安排,等棋局結束,烏色摎紅色雙方个棋子收共下,從來就毋識聽麼儕講,佢兜還會在盒仔肚冤家羅債53
 
這步棋輪著連贏兩盤个得福伯。毋過,佢這擺棋逢對手,堵着高明先生矣。
 
汝仰會知?
 
仰會毋知!
 
春看山頭冬看海口,汝看厥嘴抿等,兩粒目珠仁緊捩,將棋盤看過一遍又一遍,還毋知愛仰般差兵點將。佢一隻手跍等54桌唇,另一隻手緊摸下頷55,毋知㨎斷56幾多條鬚,就像天公伯安排天時共樣恁難──到底愛三月三日雨,蓑衣笠嫲矺到死57?抑係愛三月三日晴,蓑衣笠嫲好上棚?難。
 
窗門外背雨打桐花山,一蕊一蕊个桐花,分急風吹、雨線打,跌一樹下白,水落到魚仔強強會上高坪。
 
過了盡久,佢正將蛇頭指58輕輕仔撳等「烏馬」,得福伯怕係愛出「烏馬」哦!
 
5.
 
麥麥風又聽門口有人喊:「得福伯!」
 
「麼儕?門無搭59,自家入來。」庄下人就恁仰,有人喊,總係挷長聲頦大聲應外背个人客。
 
「係𠊎!阿文牯啦。」
 
柵仔門又義歪~一聲,廳下半揞个門打開,入來一儕人,就係頭下行後背个「烏面張飛」阿文牯。
 
「先入來,雨恁大門關等,莫潑着雨。」山肚人个門雖設毋常關,關門毋係閃客,係愛遮風避雨,故所關門無搭門,上下路過个人還係做得隨時入來坐。一般庄下人家,由外背入到廳下,會有三道門:禾埕盡外背係柵仔大門,晒榖晒菜期間隔開雞鴨,行過禾埕內肚愛入廳下門,還會有兩扇毋會影響視線 ──囊腰仔恁高──矮矮簡單个柵仔門,柵開內外摎狗貓雞鴨,再入來正係廳下大門,日時頭毋會關,隨時歡迎隔壁鄰舍上下入來分主人奉茶,到愛睡目抑係發大風落大雨愛避雨正會關起來。
 
得福伯目珠看轉棋盤,又問一聲:「恁失禮!坐,請自家渟茶,仰般形? 恁堵好佢乜正到。」得福伯講个佢係指阿炎仔。
 
阿文牯想講話,毋過看著死對頭阿炎仔就坐到得福伯後背,毋知佢仰般投得福伯,看著得福伯當臨戀戰,乜低言細語輕輕仔講:
 
「無啦!相堵的60,摎佢小可相打定定,有桌面就有桌腳。」該隻「佢」就係指頭下正入來个阿炎仔。
 
人不可面相,海水難用斗量,阿文牯冷冷个面嗄61講出軟軟个話,尤其該句有桌面就有桌腳係麼个意思?小可相打仰又會打到這般形?莫怪喔!挷壞蓑衣拌壞遮62!一個譴到面紅紅來投得福伯,一個像老鼠仔堵著貓,跼到63像細心舅仔樣,看兩儕个面看毋出麼儕毋著在先。
 
「哦!仰般會相打喏?有要緊無?」得福伯這下正臥起頭先按內64關心一下。
 
阿炎仔目視視仔65愛噭毋得嘴扁,在得福伯頭前本來忍等吂想發譴个,毋過,聽著阿文牯開嘴,話毋講毋明、火毋點毋著,阿炎仔譴到結舌開嘴講一句:「嗄只?佢⋯⋯。」,佢開始變面囉,紅炣紅炣个面變到啾紅。
 
「本來就係,上流下出。」阿文牯由由仔66又接等講。上流下出?又係麼个?
 
「毋怕,先看汝兜行棋。」阿文牯無愛打壞得福伯兩儕行棋子个興意,莫吂開嘴就先輸第一步,贏面嗄變輸面,故所先忍等。
 
「牙齒摎舌嫲較好乜會毋堵好咬囓,上家下屋左鄰右舍,大家還愛幫𢯭來幫𢯭去,親不親故鄉人啦!」得福伯開嘴話67
 
分得福伯一話,阿炎仔還想解釋,阿妹伯也講話矣:「哎!爭天下毋爭鄰舍~」還牽聲打碓挷長聲。
 
確實啦!山頂人,天做屋頂山做楯,上家下屋左鄰右舍就像共屋下人,都係命運共同體,只有扛等來做,正有本錢面對艱難个大自然,一盞火點毋紅一片天。
 
阿炎仔一時無話好應,無麼个甘願,毋過,佢本旦就火灰性68,又面對眾人尊敬个得福伯,只好順勢仔講:「毋怕毋怕,等下正講無相干。」得福伯為着棋局,竟然摎阿妹伯聯手四兩化千斤。聽起來大家都係熟識个老鄰舍,做麼該會相打,就毋使再過問矣。相借問後,阿文牯也自家兜張凳仔,坐到阿妹伯後背看人行棋。
 
講起相打,阿炎仔摎阿文牯各有一肚屎怨氣,毋過,比起行棋,相打算麼該。坐對中一直毋講話个阿忠叔公這下開嘴矣:「係哪!鄰舍毋相爭,爭棋盤。」
 
風急雨斜打入窗門下,盡像一千隻山豬飆過大山排,一山个硬骨桐花臥頭69摎雨相爭。在山崎上有㧡擔70个人起腳走,肩胛上个擔竿 ngid ngad ngid ngad71響,在這敧崖石壁个山肚摎天相爭,手腳愛緊腳步愛在72,做得分雨涿濕頭那73,做毋得分擔竿矺彎74硬頸。
 
6.
 
這下棋盤上大家目金金仔緊看棋盤頂,得福伯怕還係愛出「烏馬」哦!
 
除忒得福伯自家,大家心肝肚全適該想:「無可能。」尤其係坐到得福伯後背看人行棋个阿炎仔當緊張。因為「馬行日字」,係愛行該日字斜角,頭前有「紅炮」卡馬腳,會「馬仔劈腳」,係愛行左片打橫个日字,又會堵著「車行直線」,遠遠就有一隻「紅俥75」等適該,係愛退轉來,又堵着「象行田字」,會分「紅相」食忒。得福伯這下可能乜想著這點,故所佢放下「烏馬」,手輕輕仔擎起來,想愛馬前換將。
 
棋盤頂,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寸步難行,窗門外背粒粒雷公打向桐花山。風合雨76緊落緊大,到底係吂驚蟄先響雷,這下正會四十九日暗垂垂77?抑係一龍治水風調雨順,九龍治水旱潦不均?
 
後背个阿炎仔透一下大氣,毋過,得福伯該隻手指又本本撳轉「烏馬」。
 
這下換阿文牯个嘴弛開來,嘴角吊往上,佢暗暗摎阿妹伯𢯭暢。該片个阿炎仔嗄急到用腳緊踢得福伯个凳腳,想暗中打消息78。正經係皇帝毋急急死太監。
 
山上人娛樂少,發風落雨做事毋得,毋係讀書就係行棋子,這下阿炎仔摎阿文牯,堵著行棋七好過八,在棋盤頭前,嗄毋記得自家係麼儕,連火燒山就怕還愛等一下,奈會搭得自家䟓工愛來做麼个。
 
上晝落雨斷人糧,下晝落雨斷牛草,落雨天安排生事無恁該。棋盤頂得福伯个心肝裁裁踏踏79無一個結節80,阿妹伯个心肝乜適該倒去倒轉,佢捉算得福伯个棋路摎下一步可能个行法。楚河漢界這條土牛溝81个前方,兩儕心肝肚作戰,看起來怕相打毋過田脣82,土牛溝後方,兩片各扶其主,半斤八兩。
 
雨較過一息仔矣83,老古人講:「濛得開,出日頭,濛毋開,落大水。」下一步棋个輸贏,就看得福伯个造化。
 
得福伯个手指公摎崠指84,慢慢仔伸出來憑等85棋子,三隻手指,慢慢仔愛摎棋子拿起來。阿炎仔適得福伯後背,輕輕仔用手㬹86緊揬87得福伯个背囊,嘴上細細聲仔緊吩咐:「『車仔88』!『車仔』!」意思係喊得福伯出「車仔」。阿妹伯眼睛睛89緊看緊想,厥後背个阿文牯乜緊頷頭,鼻公還緊發出:「哼!哼!」个冷笑聲,意思係講:「好啊!出『車仔』啊!狗頭軍師!這擺汝倒棋哩!」阿文牯認定阿炎仔係狗頭軍師,怕毋記得行棋个主角得福伯係佢盡敬重个人。阿炎仔摎阿文牯冤家,係毋係能化解,到底係愛看得福伯个輸贏?抑係愛看自家造化?到底觀棋者會影響大局無?
 
得福伯思前想後,怕想堵采行一步險棋,佢輕輕仔摎棋子放到左片打橫(vangˇ)个日字該隻角。
 
係毋係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?
 
無人知!
 
得福伯手還搬等旗子吂擎起來90,阿炎仔个嘴就既經忍毋歇唉唉唧唧緊講:「還硬頸,全毋聽人講。」
 
「日頭雨,晒糯米,晒毋燥,轉去摎汝餔娘91攬腰跤92。」天頂个爛布雲正開一隻天縫,窗門外背个細人仔看著出日頭花93,在禾埕開始唱起阿公教个童謠。無想著怕係天公伯聽着,跈等又落起雨毛屑94來。
 
7.
 
阿炎仔噥噥噥噥95,阿忠叔公細細聲罵佢:「三隻鼻公一隻閒管。」
 
看人行棋,盡難个係一隻「忍」字,毋過,阿忠叔公嘴盡謹96,知自家係觀棋者,就算心肝會癢癢扡扡還係知結節97
 
該片爿个阿文牯,一隻手拳頭嫲揢等,緊打另一隻手个巴掌嫲,嘴上細細聲仔緊咒講:「手放忒!手放忒!」
 
得福伯拿棋子該隻手,手指公摎崠指正經想放開棋子,蛇頭指正愛擎起來,想想又無麼个著,手指公摎崠指又本本憑轉去,正想摎棋子拿倒轉來。
 
「起手無回大丈夫!」莫看阿文牯頭下挶到像細心舅仔,這下佢忍毋歇大大聲喊。
 
阿炎仔聽着佇毋著98,也大大聲應轉去講:「觀棋不語真君子!」
 
阿文牯講:「汝罵自家!」
 
阿炎仔應講:「先講个先分人罵。」
 
阿忠叔公聽着佇毋著,用目珠翕99佢兩儕罵講:「算來係麼人行棋,看人食燒粥──唇口𢯭喊燒。」兩儕正恬靜下來。
 
扶明扶暗各為其主,這兩儕看着棋子像看着命,既經毋記得自家身係客,頭下在得福伯个關心下,舊恨正愛放水流,無想著看一盤棋又來起干戈100,牛就係牛,牽到廣東還係牛,在得福伯面前,角還係會鬥㪐。
 
盡包尾得福伯總算有一個決節,心肝挷緪換另一步棋,該隻「烏馬」本本適「紅俥」該條線上。
 
毋過,阿妹伯無跈等用「紅俥」食佢,佢左看右看、前思後想,仰恁好个事腹101,天頂會跌下一個禮物,白白送一隻「馬」分佢,這下換佢愁,驚有陷阱,久久毋敢決裁。
 
高手行棋就係恁仰,一步棋吂行,盡少乜愛展前看有三步五步以後个發展,做毋得鴨嫲顧搶食毋知坑窮。
 
佢像修行个師父共樣,深深个目珠窟底肚像囥等千百條計,佢坐正來想,一隻手放到桌頂,一隻手放到膝頭帕頂高,勻勻仔㪗氣102、定定仔愐計103。適佢个心肝肚乜放有一垤棋盤,該棋盤放等摎桌頂共樣个棋子,無共樣个係,桌頂一步棋吂行,佢心肝肚該盤棋,既經行過千條水萬重山。毋過佢這下還看毋出得福伯這步棋个奧妙。
 
高手鬥法,毋知係牛先死?抑係藤先斷104?阿文牯可能毋係高手,因為佢既經忍毋歇又大聲喊講:「『將軍抽馬』!『將軍抽馬』!」
 
怕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,阿炎仔乜忍毋歇應佢:「汝係『將軍抽馬』,𠊎就『雙包將』。」
 
濫濫馬乜有兩步踢105,阿文牯跈等也應講:「𠊎還有一步『馬後砲』。」
 
外背个陰陽雨106一陣停一陣落,打到桐花跌到一地泥。棋盤脣口擂戰鼓个人,顛倒比行棋个人還較煞猛。
 
阿炎仔跈等應轉去講:「𠊎『炮仔盤山』,食若『紅帥107』。」唇口个阿忠叔公看這兩儕「皇帝毋急,急死太監」,譴到用目珠䁯佢兩儕,兩儕又正肅恬108
 
外背个雨暫停下來,毋過遠遠个空心雷還係一聲接一聲,全看毋識天機,到底愛落抑係愛晴?就驚半年無水落,一落半年水,這天公伯做事,真經無人知。雨中个油桐樹尾,只伸幾蕊硬頸桐花向天笑,摎一地泥佬等泥漿个白。
 
8.
 
阿妹伯想仔恁久,想定著矣109!這下愛出手囉。
 
佢三隻手指拈起「紅俥」就愛高高擎起,正放停一個雨縫个天頂,麥麥風一陣𥍉爧110滿天光,瞠到111大家目珠擘毋開,分雨打落地泥个桐花,白光射斗劍氣逼人順等電光直透天頂,淨看著阿妹伯手上个「紅俥」順等𥍉爧光飛過「紅相」又飛過楚河,直直飛到「烏馬」个頂高,看準準揜112啊落,嘴上淨喊講:「『將軍抽馬』!『倒棋』!」眾人一下著驚,打蛇打七寸113,阿妹伯深深个目珠窟確實囥等當多計謀,得福伯無步哩。
 
後背坐个阿炎仔正適該道嘆,枉費佢𢯭出主意。
 
無想著左片𥍉爧光還吂過,右片𥍉爧光同時照光刀嫲山老屋个窗門下,得福伯厥手竟然比劍還較遽,𥍉爧个光堵堵照見佢伸出个手巴掌,在棋盤頂高形成一隻五爪金龍个烏影,抓起一隻偎114「紅仕」唇口毋打眼个過河卒仔「烏卒」,這擺佢無再過裁裁踏踏115到去到轉116,跈等就大大力打到「紅仕」頂高,同時企起來將左手擎高高對等自家个腳髀搭啊落,順續還摎腳板擎起來蹬一下地泥,比跌三烏仔117還較暢118,大大聲喊講:「『將軍抽車』!『王不見王』!倒棋。」,話吂喊煞又連兩粒雙連雷公「誆誆~!」兩聲共下大大聲,一雷破九颱,嚇到大家險險企毋歇,耳公聾忒還嗡嗡嗡響當久,阿姆哀喲119~這兩粒雷公一粒大過一粒,還大粒!
 
等眾人回魂再看轉棋盤頂高个楚河漢界。「喔喉120!」打㪐角橋空留恨,黃秧蒔田難轉青。「烏卒仔」既經將「紅帥」逼到無江東之地。刀嫲山刀嫲矺大山,得福伯既經坐穩天下。
 
還絕121!得福伯「毋聲就毋聲,一聲就打爛罌」122,小卒仔乜做得立大功。窗門外背也總算雨過天晴,一樹桐花伸著一身青。
 
高手爭天下愛忍、愛看,得福伯等這步棋毋知忍矣幾久矣,忍到玉皇大帝个風無力、忍到耶穌基督个雲無雨、忍到雷公總算鳴金收兵,連東土摎西天个兩位天公伯就毋使爭,最尾還係分日頭拈着最後勝利。刀嫲山風雲就恁仰正式收山。就像桐花摎天時相爭,今晡日个桐花逢今晡日个雨,面對新个天光日,照樣再開一山新个白雪桐花。
 
山上人面對天公伯摎大自然个考驗毋驚辛苦,就單淨驚牛欄肚鬥牛嫲。棋盤頂做得爭輸贏,摎天相爭就淨做得爭一口飯食。講着人摎人實在講無麼个好爭,就像這桐花山還有盡多恬恬仔開花無人注意个香絲樹,從來只摎天爭毋同桐花爭,佢共樣在土石中企穩腳步年年開淰黃个細花。
 
「啊!屎朏就險險坐痛,這場雨總算落停,有水好蒔田囉。」天公係毋落水,耕種人就愛輪水巡田脣,係堵着大天旱,驚汝係麼个阿叔阿伯,一下無堵好就會爭水相打,毋係儕儕就像得福伯,像會屈指算。得福伯像孔明,東風借雨涼勢呀涼勢,淨嫌坐久屎朏會痛。
 
「係啊!再毋落水,吾秧苗強強會黃忒,𠊎愛遽遽轉去先準備秧箕、秧盆、秧鏟。得福伯!天光日先來摎𠊎換工好無?等吾田蒔忒跈等就換若123,連上擺欠汝个三工人正做一下做還汝。」阿妹伯向得福伯拜託。事毋使爭先做後做,總係,愛扛等來做正會遽。
 
9.
 
兩儕摎棋子整理好勢準備愛收起來。
 
「得福伯!」兩儕正愛䟘凳,毋過,阿炎仔搶先一步企起來喊。
 
得福伯就還吂應聲,吂知又聽著雷公響,天又暗下來。人驚尷尬,雨驚滲浙124,雨又 bi bi bia bia125毋知愛落到奈央時正會天晴,正經係風性難測雨水難量。
 
「得福伯!」阿炎仔又喊加一聲。
 
「𠊎知𠊎知,先泡加一壺燒茶啦!坐加一下,跈等好。」天庭飽滿光頂光頂个得福伯一生人食頭腦,人老心還吂老,佢毋係無鋼个老刀嫲126,記才還摎後生人差毋多恁好,當然記得還一件事𠊎撨好勢。
 
得福伯拿起茶壺轉身入灶下,該壺釅茶正泡好該下原本係滾个,經過一場大戰早就冷泧泧127矣,毋過,仰般阿炎仔个面,從入來到這下,看等就既經轉冷,今強強又會滾起來?毋係講阿炎仔係火灰性,入來該下分得福伯摎阿妹伯講兩句就過矣乜?算來幾大个冤仇、起恁大个干戈,仰到今氣難消?
 
等燒茶泡好,得福伯行到窗門邊,看着窗門外又一陣風馳雨,上山做事還毋係頭路。
 
水打五更頭,行人毋使愁,兩儕將就又坐下來,怕還想愛再創新局喔。
 
「得福伯!」這擺連看起來像濫濫妮妮128个阿文牯乜忍毋歇矣。
 
「喔!喔!敗勢,分汝等恁久。頭下仰般講?仰般形相打?打到仰般?講來聽看矣,阿妹伯乜在這,大家共下參詳。」有得福伯阿妹伯共下,先莫講上流下出129、桌面桌腳130个小可事,只愛莫斷131人个喉嗹132,連天下都做得扛等來打,還有麼个解決毋下个。
 
刀嫲山毋係鈍刀嫲133,打㪐角橋又強強會打㪐角,阿炎仔摎阿文牯兩儕都角惹惹134,像兩條生牛牯135,一聽得福伯開聲問,兩儕心肝肚在前一局棋个忍氣,做一下就覂覂出來136,跋啊䟘凳大大聲共下搶等就講:「換𠊎拚佢一盤。」
 
 
 
 
 
 
 
附註:
 
1. 水打杈:地上乾柴都泡在水裡,形容做水災。
2. 刀嫲:柴刀;刀嫲山:一座名字叫刀嫲的山。
3. 轟隆轟隆:音gung lung gung lung。
4. 重鈂鈂:音cungˊdemˇdemˇ;沉甸甸的。
5. 暗疏疏:音am soˇsoˇ;暗灰色。
6. 伸着:音cunˊdoˋ;剩下。
7. 跈等:音enˇdenˋ;接著。
8. 浩洪斗雨:音heˊmungˇdeuˋiˋ;傾盆大雨,一說谿濛斗雨。
9. 鏨等:音cam 鑿;鏨等:刻著。
10.𢯭頭:挑擔時兩頭要等重才好挑,因此, 頭即同等重量或同等份量之義。
11. 相𢼛:音kog ;相碰。
12. 㪐:音ludˋ;脫落。
      打㪐角:打架把頭上的角打脫落。
      打㪐角橋:這條橋名稱為「打㪐角橋」。
13. 淨伸:音cunˊ;只剩。
14. 鬃毛:製作簑衣的材料,簑衣肩膀上用鬃毛紮成向外伸出狀,好讓手伸出。
15. 異像:很像。
16. 滲入:音zam。
17. 砉冷:音guag langˊ;冰凍霜冷。
18. 顫:音zunˊ;打冷顫。
19. 打毋著 :音cog;動物配錯對,在此是指左右鄰居的公雞母雞配錯對。
20. 打毋堵好个参兩事:打毋堵好( 人際關係的摩擦) 参兩事( 小事)。
21. 好話一話:話:音va;好話-勸解。
22. 三見面:當事人雙方與調停人,三方見面坐下來談。
23. 天大个事,乜地下合煞;天大的事,也一樣一筆抹煞。
24. 雄繃繃:音bangˇbangˇ;雄性激素旺盛精力十足。
25. 好鬥个閹仔:雄糾糾好鬥的、閹過的雄牛。
26. 毋係生牯鬥好搞:不是尚未閹過的小公牛喜歡鬧著好玩。
27. 略跍:音guˊ;略蹲,即將作勢而起的姿勢。
28. 恁砸:音zabˋ;這麼強壯有力。
29. 喔喔喊喊:音voˋvoˋhemˊhemˊ;大聲吆喝呼喊。
30. 面挾青:音gab;臉鐵青。
31. 闍來闍去:音duˊ;頂來頂去。
32. 相搉:音kog;相碰。
33. 矣 : 如文言文裡「吾老矣,而髮蒼蒼」。
34. 牛頭毋捉捉牛尾:不懂要領。
35. 翻耕禾:音fanˊ gong voˇ;二期稻作。
36. 青凜凜:音qiangˊlimˋlimˋ;綠油油。
37. 老耕種跌落馬:老經驗卻仍馬前失蹄。
38. 𢯭:音ten;𢯭手。
39. 𥍉:音ngiabˋ;眨眼。
40. 打合: 音daˋhab;商量。
41. 點:音diam;播種子。
42. 睞一下:音laiˋ;用眼光掃過一下。
43. 面紅祭炸:臉紅耳赤。
44. 性爆爆仔:個性焦躁衝動。
45. 伸:音cunˊ;剩下。
46. 停茶:斟茶、倒茶。
47. 無心性:沒心思。
48. 按內:招呼。
49. 寄雨:避雨。
50. 手巴掌生毛──「老郎」:客家師父話( 歇後語) 經驗老到。
51. 䟓:音dangˊ;工:專程。
52. 相㓾:音ciiˇ;相互殺伐。
53. 冤家羅債:吵架結仇。
54. 跍等:音ku denˋ;支撐著、扶著。
55. 下頷:音haˊngamˊ;下顎。
56. 㨎斷:音nunˋ;撚斷。
57. 磧到死:壓到死。
58. 蛇頭指:食指。
59. 門無搭:門沒有扣上。
60. 相堵的:音dag;互相口角摩擦。
61. 嗄:音sa;卻;反倒。
62. 拌壞遮:摔壞雨傘。
63. 跼到:裝成。
64. 按內:招呼客人。
65. 目視視仔:瞪著眼睛看。
66. 由由仔:緩緩的。
67. 話:音va;勸解 。
68. 火灰性:易動氣也易消氣的個性。
69. 臥頭:音ngo teuˇ;昂首、抬頭。
70. 㧡擔:挑擔;㧡:kaiˊ。
71. 音ngid ngad ngid ngad;狀聲詞,扁擔挑重物發出的規則吱吱叫聲。
72. 腳步愛在:音cai;腳步要穩。
73. 涿濕頭顱:打濕頭。
74. 磧彎:壓彎。
75. 紅俥:音fungˇ giˊeˋ;紅方棋子。
76. 風合雨:風和雨。
77. 暗垂垂:音am tuiˇtuiˇ;陰暗的天色。
78. 打消息:打暗號。
79. 搓搓踏踏:猶豫不決。
80. 結節:決心、結論。
81. 土牛溝:昔日漢原邊界的界溝。
82. 相打毋過田脣:勢均力敵不相上下。
83. 雨較過一息仔矣:雨勢稍稍緩和一些。
84. 崠指:中指。
85. 憑著:音ben denˋ;靠著。
86. 手㬹:手肘。
87. 揬:音dudˋ;碰觸。
88. 車仔:音giˊeˋ;黑方棋子。
89. 眼精精仔:睜亮眼睛。
90. 搬等:扶著;吂;尚未;擎:提起來。
91. 夫娘:太太。
92. 攬腰跤:摔角。
93. 日頭花:雲縫中偶爾露出的陽光。
94. 雨毛屑:毛毛雨。
95. 噥噥噥噥:喃喃自語。
96. 嘴盡謹:嘴巴最謹言慎行,不輕易開口。
97. 結節:節制。
98. 堵毋著:音du mˇ diauˇ;受不了。
99. 翕:音hinˇ;用白眼瞪人。
100. 起干戈:音gonˊkoˊ;起口角戰端。
101. 事腹:事情、事實。
102. 勻勻仔透氣:緩緩呼吸。
103. 定定仔愐計:慢慢想計謀。
104. 毋知係牛先死,抑係藤先斷: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。
105. 濫濫馬乜有兩步踢:再差的人都會有一些長處 。
106. 陰陽雨:日頭雨、太陽雨。
107. 紅帥:音fungˇieuˊ;紅方主將。
108. 肅恬:寂靜無聲。
109. 想定著矣:想清楚了,下定決心了。
110. 𥍉爧:音ngiabˋlang;閃電。
111. 膛到:音cangˇ;照到。
112. 揜:kiebˋ 蓋下。
113. 打蛇愛打七寸:直取要害。
114. 偎:音vaˋ;靠近。
115. 搓搓踏踏:猶豫不決。
116. 到去到轉:反反覆覆 。
117. 跌三烏仔:五十年前的賭具。
118. 暢:音tiong;高興;還較暢:更高興。
119. 阿姆唉喲:我的媽呀。
120. 喔喉:可惜聲。
121. 還絕:真的是絕頂厲害。
122. 毋聲就毋聲一聲就打爛罌:不吭聲就不吭聲,一吭聲就打破一個甕,寓一鳴驚人。
123. 若:音ngiaˊ:你的。
124. 人驚尷尬,雨驚滲浙:人怕不乾脆,雨怕綿綿不斷。
125. 音bi bi bia bia:下大雨的聲音。
126. 無鋼个老刀嫲:刀口缺口鋼性磨損,失去功能的老柴刀。喻無用的人或過時的專家。
127. 冷泧泧:音langˊvedˋvedˋ;冷冰冰。
128. 濫濫妮妮:沒甚麼脾氣。
129. 上流下出:自然界的水都是公用的,在山上梯田裡,上方水滿就應讓下方的田使用,不可用
        任何理由阻撓。
130. 桌面桌腳:山上梯田田埂都有相當高度與斜度,就像桌面與桌腳是一整體的,下方田地的人
        絕不可去挖上方的田埂腳。
131. 斷:音donˋ;阻斷、切段。
132. 莫斷人个喉嗹:水是務農最重要的資源,沒水耕作就等於沒生命,絕對不可仗勢地利之便斷
        人水源,或仗武力,這也是農居山居最易起爭執的因素。
133. 鈍刀嫲:用久磨損不利的老柴刀。
        毋係鈍刀嫲:寶刀未老不容小覷也。
134. 角惹惹:音ngia ngia;頭上的角翹起,喻不好惹。
135. 生牛牯:尚未成年的雄牛。
136. 覂覂出來:音fungˋfungˋ;倒倒出來。



 
最後更新日期:2015-11-0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