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屆桐花文學獎客語組短篇小說類佳作【無結煞】

1.
 
「無望仔」,「無望仔分𠊎」,「無望仔」看着吳旺志拿着球仔,逐儕都想愛吳旺志傳球分佢,無想著 bong 一聲教室个玻璃窗就爛忒哩。操場邊个體育先生聽着,大大聲喊等:「吳旺志過來。」吳旺志來到體育先生个面前,體育先生講:「打爛忒玻璃愛喊若婆賠。」「毋係𠊎打爛忒个。」「死鴨仔硬嘴𥯟。」「𠊎擲分人以後正聽着玻璃爛忒个聲。」「係麼人打爛忒个。」話講出一半又吞轉去「⋯⋯。」「𠊎毋知。」體育先生又再問:「係麼人打爛忒个。」「𠊎毋知就毋知。」恁無大無細个話也應(en)了出來,體育先生譴到面壢青,牽等佢去辦公室。
 
來到辦公室教導主任个面前,「打爛忒玻璃又毋承認。」教導主任翻身拿着桌頂个竹條仔就大大力在厥屎胐沒兩下,「佢講毋係佢打爛忒个。」教導主任問佢:「係麼人打爛忒个。」「毋知就毋知。」教導主任譴眥眥仔講:「企到壁脣下,等上課鐘響正做得轉教室。」
 
放學个時節,有一群人行東,有一群人行西,行南个一群人無兩下半了就行到南蛇崎,有戴較近,腳程又遽个人已經轉到屋下。「無望仔今晡日又分先生打。」 報丟仔就報丟仔,雖然阿秀仔摎吳旺志共班,係吳旺志个好朋友,但係有事情毋報分大家知,就像心肝會㪐忒樣仔,「打就打又仰。」吳旺志一旦就盡硬性,受着麼个打擊乜無挨無哉。
 
第二日自修課時間,新調來个王先生準時來到教室,學校就單單王先生係細妹仔先生,人生來細隻細隻當得人惜,擔任這班个導師。「吳旺志。」先生坐正後喊佢帶等凳仔來坐到先生个面前,吳旺志正坐正,先生想愛問佢還吂開嘴,吳旺志就講:「我沒有爸爸沒有媽媽。」先生打著一下驚,這哪像惡擎擎个吳旺志,話語中就像一條細羊仔,在惡豺豺个老虎面前求情。先生細聲細義仔問佢:「那誰養你?」「阿婆。」本成想愛問佢打爛玻璃个事情,無想著分佢恁一講嗄毋知愛仰般形問下去。
 
「阿旺仔,你愛去哪?」吳旺志在厥庄頭盡乖盡分人阿𧩣,大家都喊佢阿旺仔。今晡日禮拜,吳旺志毋使去學校,聽著阿婆問佢,佢就跈等回應阿婆:「阿婆,阿興伯講佢今晡日當無閒,喊𠊎𢯭手牽厥牛嫲去食草。」毋好看吳旺志人生來細隻細隻,手腳盡流掠,緊工時節,頭家發半工个錢,做起事來佢乜毋會輸一大工,分人喊着做麼个,都毋會計較。吳旺志出啊去又斡頭交代厥婆:「朝晨𠊎有煎一析四破仔,當晝自家拿番薯葉鑊頭罅罅仔先食。」吳旺志个阿婆常透摎鄰舍講,「屋下就𠊎子孫兩儕,無半个大男人,好得吾旺仔恁有擔當,下二擺有麼个大大細細个事情,先摎吾旺仔講就好咧。」一旦來,庄頭个人就摎佢準做厥屋下个大男人,不過愛尊過厥婆个事情,佢還係會講,「𠊎正問吾婆看啊咧。」
 
下課時間,還吂打上課鐘,外背落等雨毛仔,無人愛出去,全部坐在教室肚。阿秀仔厥姨前幾日分阿秀仔一隻盡靚个捽仔,拿着一本書看着有鉛筆跡个位所就捽啊捽仔,望毋得大家都知佢有一隻恁靚个捽仔。坐隔壁个阿雄一手搶着該隻捽仔講:「借𠊎。」無講就搶哪安到借,阿秀仔拚死命都愛摎佢搶轉來。阿秀仔生來个秀才身,阿雄生來武囤武囤仔像牛樣仔,兩儕相搶,阿秀仔哪搶得佢贏。「搶轉來。」「搶轉來。」「搶毋着。」「搶毋着。」你一聲佢一聲大家都好看鬧熱。看鬧熱中,吳旺志來到阿雄个面前,大大聲一咄(doiˇ)「還佢。」阿雄盡毋干願還係無奈何,大大力擲還阿秀仔,氣頭上隨嘴就講:「無結煞(sadˋ)。」,話一煞(sadˋ),吳旺志个拳頭嫲就捶到阿雄面項个鼻公頂,一順間,阿雄个面流到歸面鼻血。大家著一下驚,好心个同學摎阿雄送到保健室。當然阿秀仔摎吳旺志共下分人喊到辦公室。
 
導師王先生來到教室。佢試着有兜仔疑狐,係惡擎擎个吳旺志,也係溫柔个吳旺志。「為什麼吳旺志那麼兇?」,毋知係自家疑狐中冷冷念,也係想愛問同學仰會恁樣形。「你是講他,無結煞,你就會,會他不直。」王先生還較疑狐,毋知佢講个係麼个意思,另外一个同學講:「他不愛人講他『無結煞』。」「為什麼?」 其實大家乜毋係盡詳細。
 
吳旺志在學校,一旦都分學校先生認定係硬頸無講理个學生仔,但係導師王先生並無恁樣形認定,這種个矛盾䬺(xia)著王先生想愛深一層个了解佢。這禮拜日王先生騎等屋下帶來个自行車,尋到吳旺志个庄頭來,問人正知吳旺志戴在庄頭東片个泥磚屋,「有人在嗎?」「麼(maˋ)人?」「我是吳旺志的老師。」阿婆有聽識「老師」就係先生个意思,遽遽兜凳仔分先生坐,同時斡頭企到門檻脣對等田項該堆人喊:「阿旺仔,若先生來囉。」堵着挲草緊工,阿旺仔一定會分人喊去𢯭手,阿旺仔一身泥漿走等轉來接待「老師」。無法摎阿婆溝通,王先生有兜失望。堵堵這下,隔壁个阿菊仔㧡等飯菜擔仔行到阿旺仔个門前,「阿旺仔好食飯囉,順續喊若婆共下來食。」阿菊仔係隔壁阿興伯个妹仔,緊工時節,當晝阿菊仔會準備飯菜分田項𢯭手个人食晝,「吾先生來家庭訪問。」「你先去食,𠊎正轉來招呼若先生。」阿菊仔講:「阿婆,𠊎等一下仔轉來炒幾樣仔菜摎先生共下食。」
 
難得有做得溝通个後生人共下,王先生就留下來食晝,「為什麼吳旺志不喜歡人叫他『無結煞』?」阿菊仔聽厥姆講,阿旺仔个阿姆在臺中無嫁人就降阿旺仔,厥婆看着細人揇轉來就緊念「這就無結煞,這就無結煞。」還細个時節大家都喊佢無結煞,到大咧,佢就毋肯人喊佢無結煞。大家改喊佢「阿旺仔」詳細个事情形愛春蘭姨正較知。較早春蘭姨摎阿旺仔个阿姆春金姨共下上臺中做工。
 
2.
 
阿春金仔企在厥屋下門脣,遠遠看着阿春蘭行等來,「吾臺中个朋友講厥工廠盡欠人,你有想愛去無?」「恁遠,有兜仔驚驚仔!」「有麼个好驚,做着毋好就轉來。」「你有所費無。」「上擺緊工个時節𠊎有長(diongˇ)着一佰个銀無麼个罅。」「𠊎俚摎吾爸講,看佢肯借𠊎無。」「好啊!試借看啊咧。」阿春蘭係阿欽叔个花囤女,阿欽叔當惜,準妹仔來畜。
 
第二日,阿春蘭䟓工來尋春金姊,講厥爸肯借錢分佢。「𠊎來連絡吾臺中个朋友看幾時去較堵好,若爸肯借你幾多錢?」「伍佰个銀,毋知罅無?」「罅,吾朋友在該,毋使驚。」
 
八點半到臺中車頭,阿春金摎厥朋友約好出車頭在右手片等佢,等咧一點鐘正看著厥朋友行等來,「春金仔,人客恁多,巴士逐站都停樣仔,正拖到這下,失禮,失禮。」「毋會毋會。」
 
來到工廠,看著大門面前貼等一張廣告紙,頂背寫着「誠徵作業員」,脣頭還寫着一隻「急」字,阿春金个朋友安着劉牡丹,阿春金喊佢牡丹姊,牡丹仔帶佢兩儕去見頭家娘,頭家娘係臺中東勢个客家人,「帶佢兩儕去灶下,還有豆乳摎饅頭,食飽正來講。等一下,食飽吔先去尋『老鄒』摎佢兜尋兩隻箱櫃,東西先放好來。」老鄒係倉庫管理員,倉庫有一排放個人東西个箱櫃,工廠肚,每个員工都有佢個人个箱櫃,放個人个東西。
 
劉牡丹摎佢兩儕安頓好以後,再斡頭來尋頭家娘,頭家娘講:「這位有戴有食,月給千五,愛扣伙食百二个銀。」阿春金講:「好,頭家娘恁仔細。」「身分證先交分會計。再過去尋『老鄒』領毯仔枕頭,順續帶佢兜尋兩隻床位。」續等劉牡丹帶佢兩儕去宿舍,宿舍在辦公室樓頂,左右有兩間十過坪大个房間,一片戴細倈仔,一片戴細妹仔,逐間左右兩片各設有雙棧个大眠床,一頂可以睡十過儕人,全工廠總共可以容納八九十儕人,工廠員工大部分係本地人,宿舍還盡襛,劉牡丹撨兩隻摎佢黏共下个位仔,三儕睡共下較有好照顧。「有帶洗湯个日用品來無。」「麼个都無帶。」「𠊎帶你兜出去買。」
 
工廠在臺中个偏鄉,出工廠愛行一站仔路,正有店仔。行出工廠無兩步腳,看著樣品師陳江彥,駛等工廠个車仔愛出去,「劉牡丹要出去嗎?上車上車。」三儕共下尖(jiamˊ)上車頂去。轉來工廠後,牡丹姊講:「𠊎愛上工了,你兩儕共下附近遶遶啊咧,熟事一下環境。」
 
第二日,正式上工,新進人員先分人安排在擦膠段,擦膠段个人員較多,輸送帶一停一開,停个時節,擦膠段个人員毋係這踔該踔,就坐等打嘴鼓,下段係䌈鞋段,䌈鞋段个人員無閒到汗流脈落還係消毋慮,阿春金緊想,恁大个工廠仰會恁無效率,一禮拜過後,有一日食飯个時節,生產組長坐在阿春金个脣頭,阿春金講:「我覺得䌈鞋段的人員要加多一點,才不會一直要停機。」「䌈鞋需要熟手工,很難找。」「我覺得如果把䌈鞋段分成初䌈段及精䌈段,熟手工放在精䌈段,再找一些精明一點的員工放在初綁段,不但會使速度加快,還可以訓練出很多䌈鞋師傅。」生產組長感覺有道理,緊點頭緊點頭,第二日生產組長企在生產線脣,緊相緊相,第三日就摎䌈鞋段分做兩段,同時安排春金仔在初䌈段,確實停車个時段就減少盡多。春金仔手腳盡巧,過無兩个月就分人調到精䌈段,精䌈段个係師傅工,月給可以拿着兩千个銀。春金仔係工廠訓練出來个,工廠淨算一千七百个銀,春金仔乜當暢,春蘭仔看着春金仔就講:「還慶噢,升級噢。」
 
工廠肚,外包組全係粗手粗腳个男人,東西搬上搬下斯無問題,品質、數量就顧毋着哩,一旦來,外包組就亂操操仔,廠長盡傷腦筋,看着春金仔高商畢業,粗幼都來得,決定升春金仔做外包組組長。組長在工廠有五百个銀个職務加給,春金仔个月給變到兩千兩百个銀,免扣伙食錢,但無加班費。對春金仔來講這係盡難得个機會。
 
3.
 
有一日,春金仔在外包廠走轉來,緊觸觸撞到樣品室,「陳師傅,問題大條了。」春金仔拿等一雙車好个鞋面,講:「這批鞋子交毋出去了。」陳江彥拿左手準榫頭摎鞋面落(lab)落去,陳師傅看着緊搖頭,「快報告廠長。」廠長乜緊觸觸仔撞到樣品室,「怎麼樣?」「刀模不正確。」「斬了多少?」「五千多雙。」「叫阿宏來。」阿宏係斬床組个斬床師,佢係頭家娘个同鄉,東勢人。
 
「刀模不對為什麼斬下去?」「我在架上拿的。」廠長問陳師傅,仰會無檢查就上架,其實係外包組个人在板模廠拿轉來就歸包放在架脣,等樣品師傅檢查,春金仔看著無放架頂,恅著外包組个人懶尸,就摎佢解開來,𢯭手放到架頂,無想著好心著雷唚,發生這擺个事件。「陳師傅改刀模重斬。」「來不及。」「那怎麼辦?」「用剪的。」「那你負責搞定。」
 
「吳春金你們車子在工廠嗎?」「沒有,去外包廠了。」「那我們騎機車去。」陳江彥拿厥个傢伙包仔,吊到機車面前,兩儕騎上車出門,「騎快一點看今天能剪幾雙,後面要坐好。」春金仔抓等厥衫角坐在後背。行一段路赦堵着一隻細窟仔,車仔一沁(sim),陳江彥驚春金仔無坐在(cai),右手加等油,左手放忒羊頭摎春金仔个手髀捉緪緪。又行一段路,赦堵着石子路面,車仔緊搖緊沁(sim),陳江彥兩隻手羊頭抓緪緪毋敢放手,春金仔坐在後背,搖搖擺擺,坐毋會核(hed),順手就摎厥腰仔揇緪緪,一順間,兩儕像分電掣着樣仔昂昂赦毋知愛講麼个好,過後就無聲無息,一路來到外包廠。
 
入到外包廠,幾下籃有問題个鞋面件仔分人搬共下,陳江彥尋一隻桌脣个位仔坐下來,順手拉一隻空籃仔,打算畫好个擲落去,「吳春金,順著我畫的線把它剪好,再找一個空籃子,把它放好。」兩儕緊剪,工廠緊接等上工,毋多知仔就當晝十二點,「吳春金我們去吃個飯再回來。」出工廠前,陳江彥順手拿一雙車好个鞋面,相啊相仔,該載無麼个大問題。
 
行出工廠,轉一條巷仔就看著一間麵店,兩儕落去,點兩碗爌肉飯,兩碗爌肉飯兜到桌項个時節,「唉唷,那黑黑的是什麼?」「是炸焦的葱花。」陳江彥黏皮拿一支湯匙摎佢舀忒,哪有恁嬌尸暱暱个庄項妹仔,看著就像係挑工假詐。兩儕轉到外包廠續等剪下去,一直剪到外包廠收工,差毋多剪有三股一,陳江彥無恁擔心,心情輕鬆一大半。
 
外包廠个問題解決後兩日,下班前春金仔問陳江彥:「遠東的電影不錯,晚上一起去看場電影要嗎?」兩儕共下个事情還吂想分人知,約好陳江彥先出門,在遠東對面个搭車店摎吳春金堵頭,食飽飯後,兩人前後各各出門。
 
兩儕在搭車店个入口堵頭,放好車仔,買好票,還有二十分鐘正開演,還做得遶百貨公司,春金仔牽等陳江彥个手上去樓頂,陳江彥驚毋知有工廠个同事會看着無,手就跔開,春金仔知厥心事講:「怕什麼。」遶到時間到了,共下入電影院。
 
入落電影院,兩張票交分帶位小姐,帶位小姐拿等一隻手電筒,先照票項个坐號,再帶到坐位前,用手電筒光線指等佢兩儕个坐位講:「在這裡。」陳江彥喊春金仔先尖落去,禮貌上,凴等行也係凴等坐都愛男左女右,表示男人保護女子个風度。這下還在該放廣告片,坐一下仔,電火暗忒,開始大家企起來唱國歌,企啊正春金仔就摎陳江彥个手牽等,國歌唱忒,大家坐下來,兩儕還牽等手,兩支手放在隔位仔个托手枋。電影開始,兩儕無講話,到翕着男女主角相唚仔个時節,春金仔就摎手拉到厥大腳髀項,陳江彥想,麼个都分佢牽等行,就摎手跔轉來,伸起右手在春金仔个右肩揇過來,春金仔个頭那就順勢凴到陳江彥个肩頂,同時春金仔又摎陳江彥个左手拉到厥大腳髀項,就恁樣形,兩儕電影看到煞。
 
電影煞了,行出電影院,正九點零,春金仔建議來去遶臺中公園,公園近近仔,入落公園,尋一張石板凳坐下來,正坐好,春金仔兩支手就揇到陳江彥个頸根,陳江彥乜順勢摎厥腰仔揇等唚起來,無想着,一群細人仔,噦哩哇啦行等來,兩儕敗勢就襛開來,等一下仔,這群細人仔走忒,兩儕又揇共下,無想着,又有一對後生男女行等來,陳江彥䟘起身來講:「回去吧。」兩儕轉到搭車店,春金仔講:「給你載好嗎?」「你的車子怎麼辦?」「明天再來牽。」兩儕騎等轉工廠。
 
過兩日,春金仔又約陳江彥共下去遶街,今晡日春金仔先行講會在店仔等佢,陳江彥騎到店仔,看着春金仔摎車仔搭在店仔前,換分陳江彥載,騎到遠東(百貨)搭好車仔,共下遶遠東,遶煞遠東,正八點,陳江彥牽等春金仔遶到一條巷仔,春金仔拉佢斡落去,遠遠看着一隻招牌,頂背寫着大大隻个「純」字,純字下背寫着比較刻細个「喫茶」兩隻字,行到店面前,其實係一間咖啡店。入落到店肚,有一个服務小姐拿等手電筒帶路,落去看着,歸間暗摸罅罅仔,毋係小姐拿等手電筒帶等哪摸(miaˊ)得著路,兩排高背膨凳,隔到一間一間樣仔,小姐用手電筒个光線指等一隻空位仔,「這裡好嗎?」兩儕坐落去,「要喝什麼?」 「咖啡兩杯。」等小姐吂走,兩儕就揇等相唚,這位比公園好多了,毋會分人礙著。
 
就恁樣形,兩儕輒輒出去遶街,有一日遶到柳川圳邊,看着一隻排仔,頂背寫着「住宿200,休息50」,春金仔摎陳江彥个袖角拉兩下,陳江彥吂講好也係毋好,春金仔就半𢱤(sungˋ)半拉共下落去,行到櫃臺,櫃臺个小姐無問就拿一支鎖匙分佢兜,「二樓210」,兩儕上去二樓。
 
三个月後有一日,陳彥江騎機車載春金仔去外包廠,春金仔坐後背,春金仔講:「江彥,我有了。」陳江彥摎車仔騎到路脣停下來,兩儕下車企到路脣,陳江彥兩隻手放到春金仔个肩胛,「多久了?」「一個多月了。」「為什麼不早講?」「就現在才確定。」陳江彥不管路項有恁多人,暢到在厥肩頭脣揇等,「告訴你爸爸,我們要結婚了。」「這個禮拜天我回臺北。」兩儕騎等車仔去外包廠。
 
禮拜一,陳江彥轉到工廠來,並無準備愛結婚个樣仔,陳江彥係學老人,厥姆認為客家妹仔盡慶腳,無合適,愛陳江彥討學老人,陳江彥仰般形解說都無法得著厥爸厥姆个同意,兩儕續毋知仰般好。
 
兩个月後,工廠个人都知春金仔有身孕,較重个事毋敢喊佢做,牡丹仔摎春金仔講,這下重事做毋得,再兩个月就無合適在這位做哩,「𠊎有熟事个朋友在開西餐廳,換西餐廳个外廠做較輕可,𠊎摎你問看咧。
 
兩日後,牡丹仔帶等春金仔去見西餐廳个頭家娘,頭家娘係桃園中壢个客家人,看著佢得人惜得人惜,就講:「試做看啊咧。」過兩日,春金仔就辭忒鞋廠个事,來西餐廳上班。西餐廳个人客盡複雜,各色各樣个人都有,盡難應付。頭家娘看著春金仔做事流掠,盡會處理事情,還有盡起客,半个月過就摎佢升做外場領班。頭家娘知佢有身孕,特別留一間樓下个單人房分佢戴。
 
這段時間陳江彥會來帶春金仔去婦產科,做產前檢查,阿春蘭乜輒輒會來看佢。
 
春金仔夯八个月身,西餐廳个頭家娘講,你這下無合適做外場,「𠊎知,𠊎上駁仔就有想愛摎你辭職。」頭家娘講,春金仔閒閒,摎佢顧頭顧尾,春金仔還做得戴這食這,「承蒙頭家娘。」
 
已過忒預產期,有一日,春金仔肚屎試着怪怪仔,打電話分陳江彥,陳江彥下班就過來,陪等春金仔,半夜破水哩,陳江彥喊輛計程車,載到婦產科,吂天光就降,「恭喜你,小男生。」上班前,阿春蘭,牡丹仔,鞋廠个頭家娘共下來到婦產科,「係細倈仔也係細妹仔?」「細倈仔。」「恭喜,恭喜。」
 
滿月个時節,陳江彥在西餐廳訂一場自助餐,摎細人做滿月,鞋工廠个人來著二十零儕,結束後,牡丹仔問春金仔,這以後有麼个打算,「一个細人絆等,做麼个暨事都毋得,愛仰般尋頭路?」「𠊎看渡轉去分若姆渡好喇。」為着生活,這係盡高不而將个辦法。
 
三个月後,春金仔摎陳江彥渡等細人轉去尋厥姆,庄頭盡少計程車落來,看着春金仔坐等計程車轉來,鄰舍都圍過來。阿婆揇等孫仔,緊念:「這就無結煞,這就無結煞。」春金仔摎陳江彥摎細人个眠床,牛乳罐,吊等个音樂盒仔,矻矻確確个東西安頓好,就摎厥姆講,「𠊎兩儕愛轉臺中。」坐等落來个計程車轉去。就恁樣形,細人擲分厥姆渡。
 
細人吂辦戶籍,春金仔个阿姆去尋阿興仔,「阿興哥,吾春金仔帶轉來个細人毋知愛安麼个名好?」吳盛興有讀兜書,吳屋有麼个字墨个事情都會來尋佢,「厥爸姓麼个?」「姓陳。」「𠊎看-陳旺志好無?」「你寫分𠊎。」吳盛興剪一張紅紙,用毛筆寫等陳旺志,交分佢,佢就摎春金仔拿分佢个出生證明共下拿等,去鄉公所个戶籍科辦戶籍,戶籍科講,兩儕無結婚做毋得姓陳,就登記「吳旺志。」「愛錢無?」「毋使錢,但係你拖恁久正報戶籍,愛罰5個銀。」
 
過後,春金仔摎陳江彥轉來幾下擺,有帶兜錢分厥姆,還有帶兜玩具分阿旺仔搞,逐擺轉來阿旺仔都盡暢,春金仔愛走个時節,阿旺仔就盡毋盼得。
 
吳旺志三歲个時節,吳旺志个阿姆,春金仔在臺中分車仔撞死,吳旺志个阿婆,辦好喪事後,噭等揇等阿旺仔講:「這就無結煞,這就無結煞。」阿旺仔揇等阿婆講:「阿婆毋好噭,等𠊎大仔,會賺錢分你用。」
 
陳江彥个師父在臺中新開一間鞋廠,摎陳江彥請去樣品室做師傅,新工廠个頭家娘當惜陳江彥,無幾久陳江彥就分工廠升做廠長。阿春蘭,牡丹仔乜識去尋過佢幾下擺。
 
吳旺志五歲个時節,有一日,春蘭姨轉來摎吳旺志个阿婆講:「該姓陳个討厥頭家个妹仔,搬到豐原戴。」自陳江彥討餔娘後就毋識再來看阿旺仔。
 
4.
 
吳旺志生來硬直,見識老成,對事情看仔透,在學校盡會分人誤會,大部分个先生會認為佢硬頸無講理,王先生感覺吳旺志老成,有見識,摎佢準朋友來看,輒輒教佢兜仔人情事故,在學校有麼个衝突乜會代佢排解,在學校,慢慢仔分先生認為係當乖个學生仔。
 
吳旺志个語文數理都盡好,尤其體育,在學校無人比得佢贏,六年生个時節,分先生選做模範生,輒輒代表學校參加各種个比賽,得着不少个獎狀獎金。
 
當時,國校升初中,愛經過各個學校个入學考試,入學考試大體可以分,北聯,桃園各省中,新竹各省中,桃園新竹个其他學校。學校會依學生仔个應考能力,安排參加入學考試,吳旺志成績好,學校安排佢參加北聯,這擺學校安排五个學生仔考北聯。
 
吳旺志暢蹀蹀仔轉去摎厥婆講,「愛幾多錢?」「…… 。」報名費,車錢,餐費,住宿,係愛有一筆錢。 吳旺志个阿公留着半分地分厥婆,種兜仔菜,畜兜仔雞鴨,有成擺畜幾條豬仔,摎阿旺仔兩儕,簡單个生活就過得去,負擔其他个支出就有兜困難,阿旺仔看著阿婆在該發呆,就講:「拜託春蘭姨去摎吾爸拿。」阿婆譴眥眥仔講:「毋使摎若恁無才調个阿爸討,你係讀仔著,𠊎會繳你讀到大學。」阿旺仔个阿婆做人正直,盡分人阿𧩣,摎人借兜錢斯無麼个問題,臨時及急嗄毋知愛仰般答應阿旺仔。
 
學校个王先生知着吳旺志个經濟有困難,就摎吳旺志講:「不用擔心,我會幫你。」一个月後,北聯放榜,吳旺志係五个考生中唯一考著「建國中學」个學生仔。
 
 
 
 
最後更新日期:2015-11-06